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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雜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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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佈於
2015-03-09

如今當媽媽的奇葩現狀

曾經有個女演員說,做人難,做女人更難,做個名女人更是難上加難。我想說,她一定沒當過媽。等她在中國的Hard模式下當媽之後,她的名言會改寫成,當女人難,當媽的女人更難,當家長的女人更是難上加難。


在中國當媽的Hard模式從懷孕那刻就開啟了。


記得,第一次懷孕在美國,美國醫生那簡直是百無禁忌,咖啡照喝只要一天不超過6杯(一天6杯,我不懷孕也喝成亢奮了),游泳騎車運動都沒問題,夫妻想啪啪一切照常末問題,除了孕期維生素其餘的啥都別補,反正怎麼任性怎麼來。


第 二次懷孕在上海,啊呀,一懷孕,防輻射背心趕緊穿起來,怎麼看怎麼都覺得自己一秒變神龜,還有咖啡想都不要想,啪啪前後三個月絕對不行中間最好不要(談這 個問題時候,中年女醫生一副你咋那麼熬不住的鄙夷神態),還有你哪,高齡產婦缺鈣缺鋅缺鐵缺葉酸,最好老公是土豪買個礦回家慢慢補。看到一則社會新聞是 說,某老婆懷孕之後,老公一家一家央求鄰居晚上關閉wifi,避免輻射。這絕對是中國特色的充滿禁錮的懷孕過程吧。


好 不容易10月懷胎,娃呱呱落地,卸完貨,另一波考驗接踵而至。如果你有一個極為保守的婆婆要求你嚴格按照中國傳統坐月子,我對你表示嚴重同情,因為那意味 著一個月不能洗澡洗頭,如果是夏天還不能開空調或開窗通風,滿清十大酷刑沒加這一條真是可惜了。曾經有個朋友在吃飯的時候詳細描述了他是如何揮舞兩把扇 子,一把替兒子驅蚊一把替媳婦驅蠅的場景,大家當場就飽了。


還 好第一次坐月子是老媽飛來美國,我以絕食獲取了開窗通風的權利。(這種耍潑招數也只對媽有效,對婆婆還得保持知書達理的偽裝)第二次生娃積累了戰鬥經驗, 早早訂好一個貴賓包間,等不明真相的群眾在外面圍觀孩子,我在裡面麻利兒的洗澡洗頭,然後傲嬌的蹲在床頭啃麥當勞的漢堡加星巴克咖啡(懷孕期間不讓吃垃圾 食品,憋壞了)。婆婆和我媽,兩宮太后看到我鳥一樣的停在那裡,除了無語只能無奈,我狡辯說,「洗都已經洗了,後面堅持也意義不大,這和破處同理」。哈哈,在兩宮太后的白眼中,革命成功,哦耶。


奇 葩的考驗不會隨著月子的結束而終結。在月子里,如果家庭經濟優越還可能是在月子中心或者有月嫂,有人精心伺候著你還有娃的吃喝拉撒睡。但是動輒十幾甚至幾 十萬的月子中心絕非久留之地,而月嫂目前近萬的月薪也讓月嫂只能是「月」嫂而非年嫂。而婆婆或者親媽在這個問題上意見出奇的一致,這麼貴?自己帶!於是, 你只能含淚和悠長的甜睡說再見了,半夜開好鬧鐘每兩個小時起來餵奶換尿布,如果萬一娃生病那整晚不用睡了,因為老人白天幫忙帶娃已經很辛苦了,咱怎麼忍心 讓老人起夜,萬一睡不好累病了,更添一件勞心勞力的事情。




而不得不說,中國老公們在這個過程中的作用嚴重缺失。絕大部分老公會以白天需要工作為名搬入客房,以避免晚上被孩子哭鬧吵醒睡眠不好影響工作。有些夫妻分著分著,媽媽帶孩子睡,爸爸自己睡客房的模式就一直延續了下去。我曾經很好奇,如果夫妻需要內啥了咋辦?當媽的女性朋友給我一個彪悍的白眼,「老娘只想睡覺!」 西方社會夫妻分房要不感情破裂瀕臨離婚,要不是年紀大了睡眠質量差怕互相干擾。為娃分房,這算是中國當媽的又一個奇葩現狀吧。


喝 著不能加鹽的催奶湯,過著娃睡咱就睡,娃醒咱站崗的幾個月,終於要上班了。問題來了,娃怎麼辦?人家歐洲國家產假有長達一年的,產假結束,娃也該去幼兒園 了。美帝福利沒那麼好,產假6個星期,但是最小6個星期的娃就能送daycare了。福利好的大企業,daycare還是公司辦的,就在辦公室旁邊,上班 間隙偶爾去瞄一眼,再回去安心工作。(這和爸媽以前大鍋飯時期廠里的託兒所基本就是一個概念)。但是現在國內似乎沒有託兒所了,娃要3歲才能進入幼兒園, 那麼中間的空白呢,敬請自己發揮想象力。家裡有老人的只能靠老人,咱真心不想啃老哇,嗚嗚。但是老人帶娃的矛盾不可避免,在媽媽們的微信群可以討論出上千 條。結論是,要不忍要不自己帶。


家裡沒老人的,只能請阿姨,請阿姨也是問題一堆堆。首先是信任的大問題。估 計沒有幾個媽媽能夠信任的把不會說話的小嫩娃完全交給陌生人,網路上阿姨趁主人不在家虐待孩子的視頻百度一下就一堆,更不要說把娃抱走了都沒處找,如果萬 一碰上個居心叵測的,阿姨多為外來人員,身份證看了也可能是假的。好吧,姑且前兩條屬於極端案例,抱著人心本善的信念,找到一個善良的阿姨,假設咱也能忍 了她偶爾摸魚或者做事方式和咱要求的標準不同,但是阿姨也會跳槽!這年頭啊,不怕老闆兇殘,不怕隊員如豬,就怕阿姨說不幹啊。我家那位用了五年的不錯的阿 姨要辭職,還只能我家小鮮肉用純真童稚的賣萌留她下來,那還算是有情義負責任的阿姨。如今微信朋友圈某位女性當媽的朋友突然不發貼了,多半是她家阿姨不幹 了。


一個女神級別的姑娘當媽后特別感慨,以前甩男人的時候多瀟洒,現在報應了,整天被女人甩,而且還是顏值普遍不高的中年婦女。哪怕寒窗十年苦讀,哪怕曾經叱吒職場,如果在養娃這件事情上外援缺失,也只能回歸家庭憋屈成絕望主婦,譬如我認識的一個頗有才華的女律師。等娃大了,回歸職場也成了遙遠的夢。這個殘酷的事實倒是在這個依然是男性主導的世界大同小異。


從某種角度來說,我算是一個幸運的職業女性。生了兩個娃,有能幹的老媽,好脾氣的婆婆,還有可靠的阿姨一起幫忙,所以我還能專心於職場格鬥,並且保持浪漫偶爾和老公私奔到普羅旺斯。我總是用三歲之前是餵養和養小動物沒大區別的理論來安慰自己逃避責任。直到女兒進了小學兒子進了幼兒園,當媽的身份升級成家長,我終於「無處可逃」,必須擔當起教養的重任,也終於體會到在中國當家長是多麼需要正能量的活。




每個在中國當家長的,必備兩個微信群,有木有! 一個是有老師的官方微信群,一個是不帶老師的純家長地下群。官 方群是老師用來傳達指示布置任務的通道,這本來是一個簡便快捷的方式,但是!可惜有但是,老師每發一個消息,不停有家長拋出各種卡通表情表示歡迎喜愛感 謝。尼馬,我一個電話會議結束,幾百條未讀信息,我要穿過幾十個跳舞的小姑娘賣萌的河狸還有吐舌頭的小黃人扒拉到手指抽筋才能撈到點乾貨。聽一個朋友說, 她兒子學校的老師特地關照,發的作業通知下面家長除非有問題不用回復,滿滿的正能量有末有!


至於純家長群絕對是吐槽學校和老師的場所。在官方群撒完鮮花賣完萌的家長在純家長群可能立馬變身成怪獸家長。中國家長對於孩子的過高期望和對於教育的過度重視,導致了對學校和老師或許不合理的期望值。譬 如,我把孩子交到學校,孩子磕著碰著學校負全責。有一次發生的事件是學校操場在春天有野貓,孩子們下課喜歡看小貓,結果其中一個孩子被野貓的舌頭舔了一 下,其實老師立馬帶著學生去義務室處理確定沒有傷口,但是這位學生家長極其憤怒學校安全措施不利,怎麼可以讓野貓跑進操場。好吧,大家都知道野貓是一種隨 性自由的動物,學校控制不了野貓,自然只能控制孩子,課間不讓學生去操場了,不知道這樣的結果是否真的對孩子好。


至 於其他吐槽老師教學方法的學校伙食質量的種種種種都不算什麼事兒,每天都好多未讀信息,不讀吧怕錯過什麼被家長們邊緣化最終影響到孩子,讀吧的確浪費好多 時間,唯一只能利用所有如廁時間一目二十行,當家長那幾年速讀水平突飛猛進。想想我家兩個娃,那是4個群的爭奇鬥妍啊。


當媽的絕對要全面發展,必須做得了文案,拍得了照片,烤得了蛋糕,算得出奧數,畫得了美工,講得了英語,反正當媽的幾乎就必須是一隻功能全面的機器貓。但是,關鍵的關鍵做那一切需要時間,而職場媽媽最大的挑戰就是時間。費心費時協助孩子做完以上一切需要動手能力想像能力的作業,還有家長會,老師約訪,各類學校親子活動,而學校會含蓄的希望家庭主要教養者就是父母參加,而在中國又大部分成了媽媽們的義不容辭。


曾 經有媽媽說,在她兒子去的那所明星小學,如果是爺爺奶奶去接孩子放學,班主任基本是不會和你交流的,必須要父母親自去接,班主任才會對你說些孩子在學校的 情況。更有些所謂名牌小學公然說,孩子學習成長需要父母陪伴 ,如果媽媽現在不是全職媽媽在小升初之前也最好能全職了。這是什麼世道啊,這是活生生把有理想有抱負的大好職場女性逼成陪讀主婦啊,這算不算逼良為娼的廣義範疇啊?




我好傻好天真的問,那麼如果家庭經濟不富裕媽媽必須工作呢?朋友鄙視我,既然是明星小學申請者眾多,錄取的時候,學校也會看家庭背景嘛,最受歡迎的家庭結構是爸爸是高管或老闆,媽媽是全職,最好是台灣媽媽,溫柔賢惠又能幹,為學校一切活動鞍前馬後不遺餘力。


除了學校的規定動作之外,還有各種同學之間的課外互動活動,譬如同學生日會,戶外親子游之類的。班裡家長看到孩子的同班同學辦了生日會,對著自家孩子殷切的眼神自然不忍拒絕,於是一個班級學生一圈下來,好多個周末當家長的媽媽除了送孩子去奧數英語鋼琴畫畫圍棋跆拳道之外,還要帶孩子上山入海的參加生日會。


參 加過的最奇特的一個生日會是在極樂湯,也就是俗稱的澡堂子。尼馬,在美帝被西方文化洗腦十幾年,我已經多少年沒和其他女人裸呈相對了,何況還是其他同學家 長!!前一天晚上我憂鬱緊張到失眠。第二天鼓起勇氣去了,其他媽媽安慰我說,沒事兒,都是女人嘛。我眼睛一閉,脫!睜開眼,一澡堂的裸女,衝擊力太大,不 得不扶牆而入。


不 過再次證明當媽的女人是偉大的,為了女兒我都可以慢慢適應和其他家長「坦誠」相對,在池子里對中國教育侃侃而談。(不過那天額外收穫一項,看了那麼多裸 女,我回去跟老公說,原先我沒依據,但是今天一天實地考察,根據大數據分析,你們畫報上那些女人的身材估計是修圖的,因為現實生活里沒有樣本,扯遠了,呵 呵)


所以,綜上所訴,在中國當媽不容易,當家長的媽更不容易,全職媽媽和職場媽媽各有各的辛酸心路歷程。多懷念我們小時候,學校就在家門口(沒有學區房的概念,也沒有菜場小學的稱謂),小朋友們放學胸口掛把鑰匙自己走回去。周末沒有補習班,大家不用拼爹拼媽更不用拚命。只是,我們活在當今現下,只能隨波逐流,無論曾經以為自己是多麼特立獨行的女性,當了媽只能滿身人間煙火。


最後提醒各位媽媽,記得要多鍛煉身體,不光因為當媽當家長是體力活,也是因為萬一哪天你需要去澡堂開家長會呢?好身材才更有信心脫。別怪我沒提醒你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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